国内首位获得爱丁堡大学兽医麻醉学研究生认证兽医,他分享了哪些方法论?

2021-04-23 354

大学时期的一次短暂美国游学经历,让他萌生了想要出国留学的想法。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毕业后,他毅然远赴新西兰梅西大学进行兽医麻醉学专业的深造。

 

留学初期,因深感自己落后于旁人的巨大差距,他暗下决心要学有所成,并在2016年毕业时获得了梅西大学兽医技术学士学位(BVT)及兽医临床科学研究生认证(PGDip VSc)。留学期间,他还先后在新西兰马业协会、基督城鸟类保护中心、梅西大学教学动物医院等有过多段实习或工作的经历。

 

作为一名兽医麻醉科专科医生,他是动物福利中的“守护天使”,手握动物的“生死线”,是外科兽医师不可缺失的重要伙伴。专注做深动物麻醉领域的他,近期还以优异的成绩,成为国内首位获得”英国爱丁堡大学兽医麻醉学研究生认证(PGCert VAA)”的医生,属于大家眼中公认的学霸级医生。

 

本期百人百佳访谈嘉宾是来自新瑞鹏维特(深圳)动物医院的专科医生秦毅。

 

选择新西兰梅西大学专攻兽医麻醉方向

2007年我进入中国农业大学,成为动物医学院的一名学生。大学期间,林德贵老师有一门课叫《伴侣动物营养学》,课上讲到了很多国外兽医的先进理念,那时我便对国外兽医的工作环境充满了好奇。

 

2011年,经学校组织,我得到去美国游学一个半月的机会,去到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及斯坦福大学,参观他们的动物学院,还参加了一些公共课程,当时的感受是:国外的兽医发展确实会好一些,有机会还是想出国留学看看。

 

2012年毕业并在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科研部工作三个月后,我收到了新西兰梅西大学的研究生offer

留学之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入学梅西大学后发现,2011年我们到美国游学时,更多是“看了一个新鲜”,那时虽然知道自己跟国外同期优秀实习兽医存在差距,但我把它当作是我们整个行业跟国外发展的差距,刺激没那么大。等到自己独自一人再去到新西兰时,深切感觉到自己落后周围人的差距,当时是很痛苦的。感受过这种巨大差距带来的刺激后,我下决心要发愤图强、改变现状。

 

新西兰梅西大学的兽医学院在全世界排名比较靠前,其中麻醉,又是它众多专业里知名度更高的学科之一,因此我在梅西大学读研时,一开始做就是麻醉方向。

 

随着学习的深入,我发现麻醉专科需要的知识量非常大,内外科的知识都要接触,甚至需要一个比较深层次的了解。此前在国内,我参加过一些临床工作,发现国外麻醉的前期准备、麻醉方式,过程中关注的点等会比当时国内的情况全面较多。因此,最后我决定:干脆一心把麻醉做好。

 

后来发现,国外研究生时期多以理论知识的学习为主,考虑到想在临床技术上有更多的实践和深入了解的机会,2013年完成研究生学业后,我向学校和学院特别申请,继续留在梅西大学重新进行了一次本科的学习。

记得在校期间,我们麻醉临床实践课中,除了小动物的麻醉,还多次接触过马的麻醉。众所周知,新西兰的马业非常发达,我们曾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专门学习、研究马的麻醉。2015年,恰逢有来自我们中国内蒙古的一家马业公司,派出了一批优秀的马科医生来到新西兰交流访学。经学校推荐,我有幸成为这批交流访学团的一名带教兼翻译,并在后来受聘于新西兰马业协会,担任过一段时间培训助教的角色。

 

除了马业高度发达成熟,新西兰的鸟业资源也非常丰富,从事鸟类方面的兽医或国家投入的医疗资源虽然很多,但按地理面积平均下来还是有较大的缺口。经当地非盈利机构的引荐,我以一名志愿者的身份,去到了新西兰基督城鸟类保护中心,做过一段时间的鸟类麻醉、疼痛管理工作。

 

加入维特(深圳)动物医院

2018年,我回国加入天津宠颐生动物医院,成为一名主治兽医师。在天津工作一年后,我接到了英国爱丁堡大学兽医麻醉学专业的研究生offer,原打算去英国继续深造时,恰巧接到一位学妹(同为林德贵老师研究生)的邀请电话。

 

当时了解到维特(深圳)动物医院正在筹备中,医院对标的也是国际化动物医院,恰巧缺少麻醉科专科医生的角色。我其实一直较向往深圳这个年轻有活力的城市,且得知林德贵老师也有参与医院的筹备工作,于是20193月份,我来到深圳,正式加入维特(深圳)动物医院,专攻麻醉方向。

 

关于麻醉科,我把它定位为是一个辅助型的专科。动物生病或者受伤时需要来到医院接受手术,平时也会面临绝育等常见的外科手术,有的动物还需要做立耳、洗牙等美容手术。无论这些手术大小,术前都需要进行麻醉,以减轻或消除小动物的恐惧和痛苦,使其保持安静状态,从而保证手术及治疗顺利进行。

 

因此,我们会服务于医院的各个部门,让动物在无意识状态下,接受其他医生的手术操作、影像操作等,算是满足动物福利的有效措施之一。

 

目前临床诊疗中,应用麻醉场景最多的毋庸置疑是外科病例的治疗,但麻醉医生往往更关注动物的“内部”问题。麻醉中,动物处于昏迷状态,期间最容易受到影响的是神经系统、呼吸系统和心血管系统,任何一类脏器受到影响,都有可能导致生命危险的发生。

 

这就需要麻醉师对动物的体况,比如肝、肾、心、肺等大内科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知识。包括任何麻醉程序开始前,都要有一个彻底的麻醉前评估和体格检查,去深入了解这个动物的体况、病史、年龄、品种、用药情况等。麻醉前检查越详细,医生准备的预演方案就更完善,当然要实现这一点,专业的麻醉师团队就显得尤为重要。

 

 

新西兰求学时期,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梅西大学教学动物医院里有非常优秀的麻醉科专家,负责掌控整个麻醉科的工作流程。由于国外医院的看诊预约机制较完善,负责麻醉科工作流程的前辈其中有一项工作,是为实习兽医布置第二天的麻醉病例任务。

 

每天下午的5点到7点,我们会有一个小型的seminar(研讨会)。每一个实习或住院麻醉医生,都会提前认领到自己第二天要负责的麻醉病例,把这些麻醉病例全部列到本子上后,大家会进行一个非常详细的病例讨论。包括针对每个病例的麻醉用药方案,过程中可能出现哪些突发问题,如果出现这些问题,可以选择的救治措施有哪些...

 

几轮研讨后,负责这些病例的医生、麻醉科的护士等工作人员,就可以提前一天或者一晚去进行手术准备和预演,譬如备好需要的药品、标签、插管等手术器材,熟知每个物品的摆放位置。通过这种不断的、行为的培训,会有一批又一批新的优秀、专职、专业的麻醉医生被培养出来。

 

目前维特(深圳)动物医院里,外科的徐晓林医生,影像科诊断的李晓坤医生和我,三个人算是一个小型的专科团队,日常工作中会配合得更多一些。因为我们是中心医院,有很多病例,都是十几岁的动物。如果重症的病例交到我们这来,我们经过仔细地分析讨论,做好术前诊断、术中的麻醉监控,及术后的诉求支持,那么动物手术的安全性和成功率都会得到极大提升。

前一阵子,中心医院接到一只狗狗的转诊,前期被怀疑是癫痫,并陆续使用过很多抗癫痫的药物,但始终没有得到有效治疗。影像科李医生做完检查后,也把化验指标传给了我一份,一起看报告时,我们发现这个动物有明显的低血糖现象。

 

鉴于这是中年的大型犬,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有低血糖的症状。几个医生讨论后,我们决定先给狗狗输些葡萄糖,一个小时后再看看血糖值的情况。结果发现狗狗使用葡萄糖后,不仅血糖恢复正常值,癫痫的症状也有明显好转。考虑到安全起见,我们决定再给狗狗做个麻醉后的CT检查,果然CT报告出来后,发现狗狗其实是患有胰岛瘤,因胰岛素分泌过多,才出现了低血糖现象。

 

中心医院的团队氛围不错,李医生和徐医生也属于非常配合我们麻醉科工作的医生,当我们发现任何问题,都会互相讨论时,其他科室医生听取意见后也会作出自己的判断。当然,有沟通,有时也会有激烈的讨论,就像美剧《豪斯医生》里面的团队氛围一样,大家是处于一种良性的探讨状态。

 

动物麻醉未来更广泛的应用

 

除了小动物的麻醉,我也做过猪、马、羊、牛等大动物的麻醉,另外还有给鳄鱼、乌龟、鸟,鱼等动物麻醉的经历,这些属于职业生涯里较特别的案例了。

 

目前关于麻醉科,我更多的课题研究方向,是在心肺这块。因为麻醉过程中最主要受影响的还是心血管系统和呼吸系统,所以我会在这一块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包括一些药物的选择、使用、配比,以及麻醉师日常给动物麻醉时的用药习惯等。

 

国内外都有一些行之有年的麻醉或镇静药物的安全配比,在一些非专业麻醉医生的情况下,往往都会使用现成的药物配比给动物进行麻醉。但结合实际,目前国内猫咪的心脏病比例其实会高于我在新西兰时看到的情况,这可能跟喂养方式、育种形式等多方面都有关系。

 

这种情况下,某些在国外行之有年的用药配比及方式,在国内不一定是最合适的。所以我想就这一块进行深入研究,包括针对于不同动物的不同体况,麻醉、手术时可以采用的更加合理、细致的用药方案等。

另一方面,我认为人工智能未来会有很大的发展前景。就麻醉科而言,我们的学科推进一方面需要依靠药物,但在操作端,则更多靠我们监护设备,比如在心率、血压、呼吸、脉搏、体温等方面的监测。未来可能会有更先进的监测技术,比如冠状动脉的灌注(一种基于人工智能的灌注成像方法)、监测千克级动物的脑电波等等。

 

今天,以机器学习为基础的人工智能,已应用于多项麻醉学研究中。整体来看,得益于临床数据的便捷性获取和存储,机器能够形成足够大的数据集;而不断更新的机器学习算法也将对数据进行更为充分的挖掘,得出常规思维难以得到的结果。因此未来,人工智能一定能帮助麻醉医生解决繁琐的操作,辅助医生更好地做好临床工作。

 

目前我受聘于美联五洲高级兽医学院,会不定期就麻醉的一些专业知识进行授课,同时作为大湾区麻醉专科组的带头人,每个月会和大湾区的麻醉同事进行一场线下的,类似读书会形式的麻醉课程分享及研讨。

 

最近也把“北美职业兽医协会急救认证”的证书考取渠道给到了大湾区的同事,它是在北美职业兽医资格协会唯一认证的急救方面的证书,希望我能鼓励、帮助更多的同事成功拿到它。

 

其实麻醉科是一个广度非常宽阔的学科,国内目前还很稀缺全包的麻醉兽医师,类似马、牛等大动物,龟、鳄等爬行动物,鸟类和海洋生物的麻醉还存在较大的人才空白。包括人医领域,如果按照欧美每万人需要2.5个麻醉医生的标准,中国至少还应该配备30万名麻醉医生。

未来,我也想继续做深麻醉领域。前不久我拿到了英国爱丁堡大学的麻醉学研究生认证(兽医麻醉学研究生PGCert VAA,国内首位获得者)。因为疫情和工作原因,此前是通过网络课的形式坚持完成了硕士课程的第一年学习,并且最终获得了一个比较优异的成绩,在今年的下半年或者明年,可以得到申请做毕设的资格,有机会跟一些全世界最优秀的麻醉学大咖们学习、做实验,设计课题,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如果时光倒流让我再选一次,可能我的人生轨迹和现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还是会选择做兽医,做麻醉。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在国内本科学习期间会更加用功、更加努力学好专业知识。

 

所以我可能属于开窍晚的,但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方向,也是很幸运的一件事,虽然开窍晚了,但好歹是开窍了吧。

 

秦毅简介:

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学学士、新西兰梅西大学兽医技术学士(BVT)及兽医临床科学硕士(PGDip VSc)、英国爱丁堡大学皇家迪克兽医学院麻醉学研究生(PGCert VAA with Merit);新瑞鹏集团麻醉科专科百强获得者、新瑞鹏集团大湾区麻醉专科带头人、美联五洲高级兽医学院麻醉学讲师、中国兽医协会2020年度评审专家、维特(深圳)动物医院主治兽医兼麻醉科主管。

 

一直从事小动物临床工作,先后任职于新西兰梅西大学教学动物医院、新西兰Rangiora Vet Centre (均为新西兰四大动物医院之一)、新西兰基督城鸟类保护中心,临床经验丰富,对动物医疗及麻醉方面拥有深入研究,尤其擅长动物麻醉、动物急诊急救及重症治疗。